1970 年代,孤独还是不折不扣的临床话题。精神科医生在诊室里听到大量关于空虚、被排除在外的描述,社会学家 Robert Weiss 在 1973 年的《Loneliness》一书里把孤独拆成情感性孤独与社会性孤独两类[1],但当时没有一把可以量化它的尺子。研究要靠访谈和个案,样本一多就难以比较。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 Daniel Russell 与同事 Letitia Peplau、Margaret Ferguson 决定把这个模糊的体验变成可以打分的题目,1978 年,他们的孤独量表发表在《Journal of Personality Assessment》上[2]。
一、设计时绕开的一个坑
编制过程里最关键的决定,是整套题目不出现"孤独"这个词。二十个条目问的都是具体感受,比如是否觉得缺少陪伴、是否觉得没有人真正了解自己、是否感到被孤立。如果直接问"你孤独吗",答案会被社会评价扭曲,承认孤独在很多人眼里等于承认自己不受欢迎[2]。绕开这个词,测的仍然是同一件事,作答时的防御会低一些。
评分采用四级频次,从未、很少、有时、一直,二十条相加得到总分,理论区间 20 到 80 分。分数越高,提示孤独体验越强。这个结构从第一版起就没有大改,四十年间沿用的是同一套骨架[2][3]。

二、两次修订解决同一类问题
第一版投用后暴露出一个技术问题,所有条目都朝同一个方向表述,被试容易顺着答下去,形成作答定势。1980 年,Russell 与 Cutrona 推出修订版,加入正向表述的条目,让作答必须来回切换方向,同时提供了更完整的聚合效度与区分效度证据[3]。修订版在之后的十几年里成为使用最广的版本。
1996 年,Russell 独自完成第三次修订,进一步调整条目措辞,让表述更贴近当代语境,并报告了更清晰的三因子结构。三个版本跨度近二十年,改动集中在措辞和表述方向,核心始终是同一个,用自我报告的方式捕捉主观孤独感[4]。
三、进入中国后的适用边界
国内的心理测量教材与期刊研究在 1990 年代之后陆续引入这套量表,多用于大学生、老年人和社会支持相关研究,中文修订版在不同群体中做过信效度检验,但没有形成全国统一的常模[5]。这意味着直接拿国外的平均分做比较并不稳妥,跨群体比较时更需要注意样本差异。

还需要说明一点,UCLA 量表测的是孤独感这种主观体验,与独处时间、社交圈大小不是一回事。一个人应酬不断仍可能得分很高,另一个人常年独居却可能得分很低。这也是它被大量研究采用的原因,它不预设"独处等于孤独"。
四、今天怎么用它
它没有临床诊断界值,分数高低不能用来判断谁需要治疗,只适合做群体比较和个体自我观察[2][5]。用它看趋势比看单次分数更有意义,比如搬家、换工作、退休这类生活变动前后各测一次,能看出孤独感是被什么推高的。
近十年的研究把它和社交媒体的使用频率、睡眠质量、免疫功能联系在一起,结论并不一致,但至少说明孤独感是一个值得被测量的健康指标,而不是一句性格评价[5]。本站的《UCLA孤独量表20题》按修订版结构编排,测完即出总分与解读,适合在生活变动期给自己留个记录。
参考文献
- Weiss RS. Loneliness: The Experience of Emotional and Social Isolation. Cambridge: MIT Press, 1973.
- Russell D, Peplau LA, Ferguson ML. Developing a measure of loneliness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ssessment, 1978, 42(3): 290-294.
- Russell D, Peplau LA, Cutrona CE. The revised UCLA Loneliness Scale: concurrent and discriminant validity evidence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, 1980, 39(3): 472-480.
- Russell DW. UCLA Loneliness Scale (Version 3): reliability, validity, and factor structure.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ssessment, 1996, 66(1): 20-40.
- 汪向东,王希林,马弘. 心理卫生评定量表手册(增订版). 北京:中国心理卫生杂志社,1999.